第(3/3)页 嗡——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银色波纹,以木牌为中心,瞬间扩散开来。 波纹扫过街道,扫过小镇,扫过方圆百里。 风,停了。 树叶停止了摇晃。 就连远处树梢上的鸟鸣,也瞬间消失。 整个清河镇,陷入了一种诡异而祥和的静谧之中。 这种静,不是死寂。 而是一种秩序。 一种“在此地,必须安静”的大道规则。 镇上的居民们只觉得心头一松,原本因为天剑舟降临而产生的恐慌和焦躁,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。 卖包子的王大娘不再扯着嗓子吆喝,而是轻声细语地和顾客交谈。 打铁的李铁匠放轻了锤子,每一锤下去,声音都变得沉闷而克制。 就连街上追逐打闹的孩童,也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,不再大声喧哗。 “好字啊。” 刚走到街角,还没跑远的星衍道人,回头看了一眼。 只一眼。 他双膝一软,再次跪在了地上。 隔着几条街,他依然能感受到那两个字中蕴含的无上威严。 “肃静……” 星衍道人老泪纵横。 “前辈这是在立规矩啊!” “在这清河镇,是龙你得盘着,是虎你得卧着!” “哪怕是天道来了,也得保持安静!”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传讯玉简。 手指哆嗦着,刻下一行讯息。 “观星楼所属,听令!” “即刻起,更改东荒危险等级地图。” “将清河镇,列为……‘神禁之地’!” “备注:切记,入镇之后,禁言,禁飞,禁喧哗!” “违者,天道难救!” 发完讯息,星衍道人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瘫软在地。 他看着那块在阳光下并不起眼的木牌。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 东荒的天,变了。 从此以后,这世间多了一处真正的禁地。 一处由一位想睡个安稳觉的“凡人”,随手画下的禁地。 …… 院子里。 挂完牌子的夜苍三人回到葡萄架下。 他们看着剩下那两簸箕太乙精金粉末,陷入了沉思。 “老爷说,收起来,以后写字用。” 夜苍沉吟道。 “这是重要的战略物资。” “可是……放哪儿呢?” 黑鸦看了一眼四周。 “放屋里怕弄脏了地,放院子里怕被风吹跑了。” 三殿主突然眼睛一亮。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狗窝。 “放那儿!” “那里有寂灭微尘阵,最是防尘防潮。” “而且有那条‘恶犬’看着,也不怕丢。” 夜苍眼睛一亮。 “妙啊!” “那是老爷亲自设计的建筑,用来存放老爷亲自调制的墨粉,再合适不过!” 说干就干。 三人抬起簸箕,走到狗窝前。 剑无尘惊恐地看着这三个魔头逼近。 他们要干什么? 杀狗灭口? “让开点!” 黑鸦低喝一声,打开栅栏门。 剑无尘连忙缩到最里面的角落,瑟瑟发抖。 然后。 哗啦—— 哗啦—— 两簸箕太乙精金粉末,被直接倒进了狗窝里。 铺了厚厚一层。 瞬间,狭小的狗窝里,银光大作。 那锋利的庚金之气,充斥着每一寸空间。 “这是给你的窝垫。” 夜苍冷冷地说道。 “老爷仁慈,怕你睡地上着凉,特意赏赐你这等神材铺床。” “你最好心存感激。” 说完,他重新锁上了栅栏门。 剑无尘呆呆地看着身下这奢华到极点,也恐怖到极点的“床垫”。 太乙精金粉末。 每一粒都蕴含着足以切金断玉的锋芒。 睡在上面? 这跟睡在无数把针尖上有什么区别? 只要他稍微动一下,皮肤就会被割裂。 只要他稍微运转灵力,这些粉末就会顺着毛孔钻进他的经脉,将他千刀万剐。 这是酷刑! 这是世间最残忍的酷刑! 可是…… 剑无尘看着那银光闪闪的粉末,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荒谬感。 放眼整个修真界。 谁能睡在价值连城的太乙精金上? 就算是中州的圣皇,也没这么奢侈吧? 我…… 我这是享受了圣皇级的待遇? “呜……” 剑无尘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屁股。 嘶! 疼。 真疼。 但他不敢叫。 因为门口挂着那块牌子。 【肃静】 他咬着牙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 他只能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 就像一尊正在进行某种苦修的雕像。 而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压抑中。 他体内那原本已经破碎的剑心,竟然在太乙精金的刺激下,开始了一丝丝……极其微弱的重聚。 破而后立。 置之死地而后生。 这条狗,他当定了。 …… 就在清河镇因为一块木牌而陷入诡异的宁静时。 数千里之外。 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上。 一名身背长剑的青衣少女,正对着手中的罗盘发呆。 罗盘上的指针,疯狂旋转,最后“啪”的一声,炸成了碎片。 “怎么回事?” 少女秀眉微蹙。 “师尊说,东荒有大机缘现世,让我顺着指引寻找。” “怎么罗盘刚指到清河镇的方向,就炸了?” 她抬起头,看向遥远的东方。 那里,一片祥和。 但在她天生灵觉的感应中,那里却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,吞噬了一切天机。 “难道是有绝世魔头出世?”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。 “太好了!” “本姑娘下山就是为了斩妖除魔,扬名立万!” “不管你是谁,这一剑,我叶清雪接下了!” 她娇喝一声,御剑而起。 化作一道青色流光,朝着那个连天道都要绕着走的清河镇,一头扎了过去。 无知者,无畏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