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金陵城外,下关码头。 这里原本是大干最繁忙的地方,以前每天都有数千艘粮船从这里出发,载着江南的稻米,顺着运河一路北上,供给京城的百万人口和边关的将士。 那叫“漕运”,是大干的血脉。 此刻,码头依然繁忙,但方向反了。 原本应该北上的粮船,此刻全部调转了船头,被漆成了黑色,挂上了北凉的旗帜。 工人们喊着号子,把一袋袋原本打着“皇粮”印记的精米,搬到了北凉的大车上,或者装进吃水更深的“车轮柯”战船里。 李牧之站在码头上,手里拿着一把刚从粮袋里抓出来的生米。 米粒晶莹剔透,带着江南特有的香气。 “王爷。” 公输冶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张运河的水系图,脸上带着一种搞破坏特有的兴奋。 “真的要这么干?” “干。” 李牧之把手里的米撒进河里,看着它们被浑浊的河水吞没。 “严嵩不是想困死我们吗?不是想让我在江南陷进泥潭吗?” “那我就让他尝尝,被人掐住脖子是什么滋味。” 李牧之转过身,看着那条宽阔的运河。 它是大乾的动脉,现在,这根动脉要被切断了。 “传令。” 李牧之的声音冷硬如铁。 “封锁下关。从今天起,片板不得下北。” “凡是敢往京城运粮的船,无论是官船还是民船,全部扣押,粮食充公。” “还有。” 李牧之指了指河道最窄处。 “把那几艘俘获的白莲教破船,给我沉在航道中间。再加上铁索和水雷。” “我要让这条运河,彻底变成死水。” 这一道命令,比杀了十万人还要狠。 它不流血,但它能让千里之外的那个庞大帝国,瞬间陷入饥荒的恐慌。 …… 半个月后。大干京城。 雪下得更大了,像是在给这座垂死的城市盖上一层白布。 米价,疯了。 不是涨了三成五成,而是翻了十倍。而且就算有钱,也买不到粮。 最大的“通利粮行”门口,排队的百姓已经排到了街尾。寒风中,每个人都缩着脖子,眼神里透着绝望的绿光。 “没粮了!今日售罄!” 伙计把一块木牌挂出来,这就是判决书。 “怎么就没粮了?昨天不还说有刚从通州运来的新米吗?”一个老汉哭喊着,手里的破碗摔在地上,碎了。 “通州?想什么呢老头!” 伙计裹紧了棉袄,一脸的晦气。 “南边的漕运断了!听说北凉王占了金陵,把运河给封了!别说新米,就是陈化粮,现在也运不进这京城一步!” “那……那我们吃什么?” “吃土呗。”伙计翻了个白眼,“或者你去问问严阁老,他府里的囤粮估计够这全城百姓吃三年的。” 人群骚动了。 饥饿是最好的火药。 原本只是对朝廷不满的百姓,现在被生存的本能逼到了悬崖边上。 “走!去严府!” “去问问阁老,为什么要逼死咱们!” “听说镇国公府有神仙,咱们去求求江大人!” 乱了。 京城的治安,在饥饿面前,彻底崩塌。五城兵马司的差役根本不敢拦这些红了眼的“饿鬼”,因为他们自己也断粮三天了。 …… 严府。 曾经门庭若市的宰相府邸,此刻大门紧闭。 外面的撞门声、叫骂声,还有那种石头砸在门板上的闷响,声声入耳。 书房里,暖气烧得很足,但严嵩却觉得冷。 他裹着厚厚的狐裘,坐在桌前,看着那封来自金陵的急报。 “李牧之封锁运河,截断漕粮,号称‘江南独立’。” 八个字。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钉在严嵩的天灵盖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