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万马奔腾,杀气如潮。 大鬼国的游骑军主力,迅速染遍了苍白色的雪原。 为首的主将跋利岚,是一名眼窝深陷、神情冷厉的中年男人,他身上的甲胄满是刀痕,那是无数次血战留下的勋章。 他经验老到,即便在高速冲锋之中,一双眼睛也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前方的敌阵。 “嗯?” 跋利岚的眉头微微一挑。 他敏锐地捕捉到,安北军的阵列中,有一支约莫五千人的骑兵,正在向左翼脱离。 “想从侧翼袭扰我?” 跋利岚嗤笑一声,满脸不屑。 雕虫小技。 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,只是抬起左手,做了一个简单的劈砍手势。 “纥骨,带你的人,去会会那边。” “是!” 他身侧一名同样身经百战的万夫长狞笑一声,大声领命,随即带领着一支五千人的精锐骑兵,精准地脱离主阵,直直迎向百里琼瑶的方向。 分兵之后,跋利岚的主力阵型依旧厚重,气势不减分毫。 他甚至没有再看侧翼一眼,在他看来,那边的战局已无悬念。 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了前方那支原地未动的安北军主力之上。 一群不知死活的步卒? 不,是骑兵。 还有……一个立在阵前的……山? 跋利岚的瞳孔微微收缩,他看到了那个扛着门板巨斧的恐怖身影,以及他胯下那头巨兽。 裂山蛮! 他心中一惊,但随即便被更浓烈的贪婪所取代。 杀了这个大家伙,这匹绝品宝驹,就是自己的了! “全军……准备冲垮他们!” 跋利岚的咆哮声在风中传递。 敌军主力,已不足五里! 大地在剧烈颤抖,万马奔腾的轰鸣,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碎。 孟晓的心脏,更是提到了嗓子眼。 他看着身旁依旧光着膀子,只穿着一身单衣的朱大宝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 疯了!真的疯了! “统领!” 孟晓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而变得嘶哑。 “敌锋正盛!您又未着甲,请暂退!” “待我等率军破了敌军的锐气,您再寻机入阵不迟!” 这是最稳妥的战法,是任何一个正常将领都会做出的选择。 然而,朱大宝只是茫然地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满是纯粹的疑惑。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肉干,塞进嘴里,用力地嚼了嚼,然后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。 “噢,没必要。” 说完,他伸出那蒲扇般的大手,爱惜地拍了拍坐骑裂山蛮粗壮的脖颈。 那语气,不像是大战将至的凝重。 反而像是吃饱喝足后,准备叫上自家大黄狗出门溜达的闲散。 “大黄,走了。” 话音未落。 “吼——!” 裂山蛮猛地昂起头,发出一声绝不似马嘶,反而更像远古凶兽苏醒时的恐怖咆哮! 声浪滚滚,竟让前方冲锋的敌骑,都出现了一瞬间的骚动。 下一刻。 它四蹄猛地刨动,坚硬的冻土在它碗口大的蹄子下,被轻易踩碎。 轰! 没有加速,没有过渡。 它就像一座被投石机抛出的小山,在原地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迹,化作一道枯黄色的残影,独自一骑,朝着那黑压压的万军阵势,悍然冲锋!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,竟在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烟尘之龙! 一个人。 一匹马。 就这么直挺挺地,迎向了数千人的铁骑洪流! 怀顺军上下瞬间没了声响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孟晓吓得浑身一僵,钉在了马背上。 他骇然地发现了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事实。 从始至终,朱大宝根本没有做出任何控马的动作! 他没有夹紧马腹,没有抖动缰绳,没有发出任何指令! 他只是……只是用两只手死死地抓着缰绳,上半身随着裂山蛮的狂奔而剧烈起伏,那姿势,与其说是骑马,不如说是一个挂在马背上的包裹! 他只是在努力让自己不被甩下去! 一个离谱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念头,猛地撞进孟晓的脑子里。 “他……他真的不会骑马……” 孟晓失神地喃喃自语。 而那头名为大黄的裂山蛮,也根本不是在执行主人的命令。 它只是凭借着野兽的本能,被前方那股最浓烈、最庞大的杀气所吸引,向着敌人最密集、最核心的地方,发起了最原始、最疯狂的冲锋! “轰隆——!” 没有战术,没有技巧。 裂山蛮狠狠地,撞进了大鬼国游骑军最前方的阵列之中! 最前排的数名精锐骑兵,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未散去,便连人带马,被这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冲击力,撞得凌空飞起! 凄厉的骨骼碎裂声,在震天的马蹄声中,清晰可闻。 人与马的残骸在半空中划出扭曲的弧线,重重砸进后方的同伴阵中,瞬间引发了一片混乱。 一个缺口,就这么野蛮地,被硬生生撕开! 高居马背之上的朱大宝,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身体一晃,但他那山峦般的身躯只是摇了摇,便稳住了。 他甚至没看自己撞飞了什么。 他只是顺势,将肩上那柄重达八十斤的开山巨斧,抡圆了,横扫而出! “呼——!” 乌光一闪! 空气被撕裂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啸! 沿途三四名正准备举刀劈砍的游骑军骑兵,动作猛地顿住。 下一瞬。 他们的上半身,连同脸上惊愕的表情,齐刷刷地,与自己的坐骑彻底分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