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货与帝王家-《长生:从守书阁的太监开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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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此刻,他身上那最后一丝曾让李叶青都感到心悸的、外放的锋锐剑气与不羁狂气,似乎已彻底收敛,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内敛到极致、光华不再外显的圆融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白衣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拂动,整个人如同一块被流水冲刷去所有棱角、只余下温润本质的璞玉,又像是一柄归入鞘中的古剑,敛去了所有的锋芒,只剩下岁月沉淀的厚重与沉静。

    就在方才,在那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中枢的御书房内,他与这个国家真正掌握着权柄、能够决定亿万黎民与无数家族命运的几个人,相对而坐,平静陈述。

    右相汪林,老成持重,目光如炬;左相白桦,精于算计,言辞犀利;礼部尚书,掌管天下文教礼制,最重规矩体统;太学祭酒,天下士林仰望的学术泰斗,眼光挑剔……当然,还有那位端坐于御案之后,面容沉静、目光深邃,始终掌握着最终裁决权的庆顺帝,以及侍立在一旁、眼神复杂难明的三皇子姬昭。

    两个时辰,不长,却仿佛耗尽了他二十年的心力。

    他阐述他的格物致知,讲他如何从一草一木、一器一物中体察天地运行、万物生灭的道理,讲他如何将儒家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的宏大理想,与这种对具体事物的“穷究其理”结合起来,试图开辟一条不尚空谈、更重实察、更能“经世致用”的新学问路径。

    他引经据典,却又跳出窠臼;他逻辑严密,却又直指本心。

    他谈学问,也谈抱负,谈对家国的忧思,谈对时弊的洞见,甚至……也不可避免地,触及了那些无法回避的过去与现在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,几位重臣态度各异。

    汪林眼中偶尔闪过沉思,白桦则更多是审视与权衡,礼部尚书眉头紧锁似在衡量其说是否合乎道统,太学祭酒时而颔首时而摇头,显然在某些细节上有所共鸣,又对某些大胆的推论心存疑虑。

    他们的态度,取决于他们的官位。

    这也是他这些年领悟到的最简朴的一个道理——屁股决定脑袋。

    三皇子姬昭一直静静听着,年轻的脸庞上看不出太多情绪,只是那双眼睛,始终未曾离开过他。

    而庆顺帝,大多数时间只是沉默地听着,手指偶尔在御案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。

    直到他全部说完,殿内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时,皇帝才缓缓开口,问了几个看似平常,却直指核心的问题——关于这学问如何避免沦为奇技淫巧、为人曲解,如何包含忠君爱国的内核,

    叶修文一一作答,他知道,自己或许并未完全说服那几位饱读诗书、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臣,或许他的学说在他们看来仍有诸多离经叛道、不切实际之处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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