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沉闷的撞击声。 王启耀眼前一黑。 身体继续后倒。 后脑勺第二次撞击——这次是搬运车车厢的金属边缘。 “砰!” 更响的一声。 他感到颅骨传来剧痛,温热的液体从后脑流出来,顺着脖子往下淌。 血。 他躺在地上,视野模糊。 天花板的日光灯在旋转,一圈,一圈。 他想爬起来,但手脚不听使唤。 后脑的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,一阵比一阵强烈。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粗重,急促。 还有液氮汽化的嘶嘶声。 白色的低温雾气在地面上蔓延,已经扩散到他身边。 雾气接触他的西装裤腿。 布料迅速变硬,结霜。 低温透过布料,刺入皮肤。 先是冰冷,然后是灼烧般的疼痛。 他想挪开腿,但身体动不了。 只能眼睁睁看着雾气包裹他的双腿,看着裤腿结出白色的冰晶。 然后,他看见那个掉在地上的器官运输箱。 箱盖完全打开了。 里面除了残留的液氮,还有一样东西。 一块用无菌袋包裹的人体组织。 暗红色,拳头大小。 是上周那台肝移植手术切下的病肝标本,本该送去病理科,但被遗忘在这里,在液氮里冻了七天。 无菌袋在低温下变得脆弱。 在箱子掉落的撞击中,袋口裂开了。 标本滑出来,掉在地面上。 正好掉在那片混合着咖啡和医疗废物的污渍里。 暗红色的肝脏组织,泡在深褐色的黏液里。 王启耀看着那块肝。 想起九年前那个出租车司机。 想起他死于肝衰竭时,没闭上的眼睛。 报应。 这个词像冰锥,刺进他混沌的大脑。 然后,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。 不是外伤的痛,是从内部涌上来的痛。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。 他张大了嘴,想呼吸,但吸不进空气。 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 视线开始变暗。 日光灯的光晕在扩散,模糊。 最后看到的画面,是那块泡在污渍里的肝。 和九年前,他签字夺走的那个肝,一样的颜色。 一样的暗红。 然后,黑暗吞没了一切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