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亮了。 昨夜的风雪停得干干净净,东边泛起了鱼肚白。 三道沟子的清晨,冷得嘎嘣脆,呼出的气都能在眉毛上结成霜。 打谷场边的枯井旁,此刻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。 “听说了吗?昨晚赵家那个瘸子亲戚,喝多了掉井里了!” “该!那哪是亲戚啊,那是盲流子!听说还是个通缉犯呢!” 大伙议论纷纷,对着黑洞洞的井口指指点点。 赵山河披着羊皮袄,双手插袖,站在人群最前面,神色淡然。 小白乖巧地站在他身旁,手里拿着那根昨天刚做好的打狗棒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 “来了!来了!”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 只见村口的土路上,卷起了一道雪龙。一辆墨绿色的北京212吉普车,顶上闪着红灯,在那坑洼不平的雪道上颠簸着开了过来。 在这年头的三道沟子,拖拉机常见,但这带警灯的吉普车,那可是稀罕物,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威权。 车还没停稳,刘支书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开车门。 下来两名穿着橄榄绿制服、腰里别着五四式的公安同志。 “谁报的案?” 领头的公安一脸严肃。 “我。” 赵山河往前走了一步,不卑不亢,“报告同志,昨晚我们在巡逻时,发现这个外来人员形迹可疑,还携带管制刀具和毒药,被我们村民发现后,他慌不择路掉进了井里。” “毒药?”公安眼神一凝。 赵山河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(昨晚缴获的),递了过去:“这是在他身上掉下来的,像是三步倒。” 这时候,刘翠芬也被人从人群里推了出来。 她头发蓬乱,脸上还带着伤,一见到公安,就像见到了亲爹,扑通一声跪在雪地上。 “公安同志!我要检举!我要揭发!” 刘翠芬哭得那叫一个凄惨,把昨晚想好的词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:“那个李国富不是好人啊!他是逃犯!他逼着我们娘俩伺候他,还打断了我儿子的手指头!他还想在村里井里投毒,想烧了赵山河的房子!我是被逼的啊!” 这一番话,听得周围村民倒吸一口凉气。 投毒?烧房?这可是要绝户的狠招啊! “人在哪?” 公安问。 “还在井里呢。”赵山河指了指。 几个壮小伙子弄来绳子,下井去捞人。 不一会。 “起!” 随着号子声,一个浑身挂满白霜、像条冻僵的死鱼一样的人形物体,被拉了上来。 正是李国富。 这小子命大,井底下枯草厚,没摔死。但这一宿零下三十度的严寒,把他冻得够呛。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眉毛胡子上全是冰溜子,脸色发青,嘴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,只有进的气没出的气了。 “还活着。” 公安探了探鼻息,“带走!” 李国富像条死狗一样被扔进了吉普车的后座。 刘翠芬作为“污点证人”,也被带上了车。临上车前,她看了一眼赵山河,眼里满是讨好和恐惧,生怕赵山河一句话把她也送进去。 赵山河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 吉普车发动了,卷着雪尘扬长而去。 直到看不见车尾灯,村民们才炸开了锅。 “妈呀,真悬啊!差点让这盲流子给害了!” “多亏了山河啊!要不是山河火眼金睛,咱们全村都得遭殃!” “就是!山河现在是真出息了,连公安同志都对他客客气气的!” 在一片赞扬声中,赵山河的威望彻底在三道沟子扎下了根。以后在这个村,他说一,没人敢说二。 …… 人群散去。 赵山河带着小白回到了鬼屋。 刚进院子,就看见两个人缩在墙角,冻得瑟瑟发抖。 是赵老蔫和赵有才。 刘翠芬被带去录口供了,家里没了主心骨,再加上昨晚彻底得罪了赵山河,这爷俩现在是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 尤其是赵有才,那两根被筷子夹肿、甚至骨裂的手指头,肿得像红萝卜,疼得他直哼哼,却连哭都不敢大声。 看到赵山河回来,赵老蔫噗通一声跪在了雪地上。 “山河啊……爹……爹错了……” 赵老蔫老泪纵横,“爹也是被那个畜生逼的啊……你大人不记小人过,给口吃的吧……家里真的连耗子屎都没了……” 赵山河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“父亲”。 窝囊,自私,软弱。 这就是赵老蔫一辈子的写照。 “饿了?” 赵山河淡淡地问。 “饿……饿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