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明刚过,这天儿是一天比一天暖和。 但这暖和里透着股邪性,春风太干,吹在脸上像刀子刮,地里的土刚翻开没半天就泛了白。 赵山河是个讲究人。 吐个唾沫是个钉,既然答应赔苏秀秀的书,那就得赔个崭新的。 一大早,他就跟隔壁李大壮借了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大金鹿自行车。 “小白,上车!” 赵山河拍了拍车大梁。这年头搞对象的,女的都坐这儿,那叫“头等舱”,视线好,还能被男人圈在怀里。 小白今儿个穿着那件粉色的的确良,下面是深蓝裤子,红皮鞋擦得锃亮。 她不懂啥叫兜风,但只要能跟赵山河出门,去哪都行。 她利索地跳上大梁,侧身坐好,两只手紧紧抓着车把中间的立柱。 赵山河的后车架上,绑着两个沉甸甸的大麻袋。 那里头,是他这几天的血汗钱。 一个是上一章在乱石岗清理蛇窝时,特意留下并连夜烘干的几十颗蛇胆,还有剥下来的几张完整的大蛇皮。 在北大荒,这玩意儿是药铺抢着要的去火宝。 另一个麻袋里,装的是他之前拉回来的那一车红松明子里,挑出来的一块明子王。 这块木头油脂饱满得像要滴油,颜色红得发紫,造型像个盘龙,那是最好的引火料,也是城里人稀罕的根雕底座。 “坐稳了啊!起飞!” 赵山河一脚蹬下去,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冲出了三道沟子。 到了县城,赵山河轻车熟路,直奔县医药公司的收购站。 这年头,药材是统购统销。 赵山河这批蛇胆量大、成色新,只有国营单位吃得下。 一进收购站,一股子中药味扑面而来。 “同志,收蛇胆不?” 赵山河把麻袋往柜台上一放。 收购员是个戴着套袖的老头,漫不经心地推了推眼镜:“啥蛇?干的湿的?” “乱石岗的老土球子,还有乌梢蛇。都是昨儿个现杀现烘的,您掌眼。” 赵山河打开麻袋口。 老头拿过一颗蛇胆,对着光看了看,又闻了闻,眼睛亮了。 “好东西!金胆啊!透亮!” 老头惊讶地看了赵山河一眼,“小伙子,你这是端了蛇窝了?” “碰巧,碰巧。” 赵山河含煳道。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,这批蛇胆加上蛇皮,一共卖了八百六十块钱。 这已经是笔巨款了。 但赵山河的目标是买摩托车,这还差点火候。 出了药材公司,他又去了趟县里的工艺美术厂。 凭借那块造型奇特的“红松明子王”,他找到了厂里一位爱搞收藏的老厂长。 老厂长一眼就相中了这块“浑然天成”的木料,当场掏了三百块钱买下,还送了赵山河几张紧俏的工业券。 加上赵山河手里原本卖猎物攒的钱,现在他兜里揣着一千三百多块巨款! 虽然买全新的幸福250摩托车还差点头,但买辆二手的或者建设50绰绰有余! …… 有了钱,先办正事。 县城的新华书店,那是文化人的圣地。 小白一进这地方,浑身的肌肉就紧绷起来。 人太多了。 各种各样的气味,汗味、雪花膏味、劣质烟味,混合在一起,直冲她的鼻腔。 对于嗅觉灵敏的狼来说,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。 她紧紧贴在赵山河身后,一只手死死拽着他的衣角,那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靠近的人。 “别怕,这都是买书的。” 赵山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。 他挤进人群,直奔农业科技柜台。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了那本《北方林下参栽培实用技术》,一看定价:一块二。 就在赵山河拿着书,准备去柜台交钱的时候。 他没注意到,在人群中,有一双贼眉鼠眼的眼睛,已经盯上他半天了。 这人是个惯偷,道上叫佛爷。 赵山河刚才在门口掏钱买冰棍的时候,露出了怀里那鼓鼓囊囊的一角,那是一叠大团结啊! 佛爷舔了舔嘴唇,悄悄地挤了过来。 他手里夹着一片极薄的单面刮胡刀片。这里人挤人,正是下手的绝佳机会。 佛爷装作看书,身子一歪,撞向赵山河的右侧,手里的刀片像毒蛇的牙齿一样,无声无息地划向赵山河的内兜。 这一招叫仙人摘豆,练了二十年,从来没失手过。 然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