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阿嵬耶神色不变,声音清冽,字字直击本心: “陛下心中,一忧江山,二忧边患,三忧……故人。 忧江山不稳,忧边地不宁,忧南京宫火之后,一缕残魂,漂泊无依。 更忧,这瞿昙寺的御碑之下,藏着让大明江山,再起烽烟的秘辛。” 话音落下,永乐帝周身气势骤然一凝,龙目微眯,盯着阿嵬耶:“好一张利口。你竟敢,揣度朕心!” “贫僧不是揣度,是从陛下面相上,看得明明白白。”阿嵬耶抬手,指向永乐帝印堂,“陛下印堂一丝黑气,是猜忌执念所化;眉间断纹,是心有遗憾所生。陛下一生杀伐,夺天下,安万民,却唯独放不下‘故人’二字。” 永乐帝沉默了。 良久,他挥了挥手,示意锦衣卫退至殿外,殿内只留下他们五人。 “三罗喇嘛,”永乐帝转向三罗喇嘛,语气沉了下来,“朕今日来,不为别的,只为御碑。洪熙、宣德二帝御制碑,碑文之中,藏有建文暗符,朕要你,当众交出。” 三罗喇嘛双手合十:“陛下,御碑碑文,乃先帝所立,藏的不是建文暗符,是大明与河湟百姓的政教盟约,是瞿昙寺护边安邦的初心。” “初心?”永乐帝冷笑,“朕看,是藏奸之心!魏瑾已奏报,寺内藏有建文余孽,御碑之下,必有谋逆之物!” “陛下误会了。” 阿嵬耶缓步走出,指向殿外御碑亭方向:“陛下若不信,可随贫僧前往御碑亭,碑文之中的秘辛,贫僧今日,便为陛下全盘揭开。” 永乐帝目光一沉:“好。朕倒要看看,你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 一行人随即走出隆国殿,来到东西两座御碑亭前。 月光洒在碑身之上,汉藏双语的碑文,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青光。 阿嵬耶先走到东亭洪熙帝御碑前,抬手抚过碑身最下方一行极小的藏文,轻声道:“陛下请看,此处藏文,译为汉文,是八个字——瞿昙护边,大明护寺。” 她又走到西亭宣德帝御碑前,指向碑座赑屃右眼位置:“此处,无相师父当年亲手刻下的‘隐’字,并非谋逆暗符,是‘隐恶扬善,隐危为安’之意,是建文帝殿下,向陛下表明心迹——他已隐于佛门,不问世事,不谋江山。” 永乐帝蹲下身,凝视着赑屃眼中那极小的“隐”字,龙目之中,情绪复杂难明。 阿嵬耶继续道:“陛下,御碑碑文,字字皆是先帝对河湟百姓的恩典,句句皆是瞿昙寺对大明的忠心。建文帝殿下,如今已是无相僧人,帝王相已残,布衣佛相已成,他手中无兵,无权,无势,唯有一支画笔,绘壁礼佛,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。” 她转向永乐帝,目光坚定:“《麻衣神相·帝王篇》有云:真龙之相,在德不在威,在容不在猜。陛下若容得一个无心禅僧,便容得天下人心;若容不下,便是猜忌缠身,杀伐再起,于江山,于百姓,皆无益处。” “住口!”永乐帝猛地起身,龙威爆发,“你可知,妄议皇室,是死罪!” “贫僧知。”阿嵬耶躬身,“但贫僧更知,陛下是千古明君,明君之心,当容天下,当安万民,而非困于一己执念,让西北大地,再燃战火。” 云涯见状,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:“陛下!末将云涯,乃建文旧臣郭节之子,潜伏瞿昙寺三年,亲眼所见,无相师父一心向佛,绝无谋逆之心!阿嵬耶师父所言,句句属实,愿以性命担保!” 三罗喇嘛也躬身:“贫僧愿以瞿昙寺千年基业,担保殿下绝无反心。” 无相僧缓缓睁开眼,走到永乐帝面前,躬身行礼,声音平静无波:“陛下,贫僧朱允炆,在此向陛下请罪。当年靖难,是朕无能,失了江山;如今贫僧法号无相,已是方外之人,唯愿余生,为大明祈福,为百姓诵经。御碑之下,无谋逆,无秘符,唯有一片,向佛之心,向大明之心。” 一句“朕无能”,道尽半生沧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