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道沟子随着几场春风一吹,那漫山遍野的残雪化得干干净净。 一脚踩下去,软乎乎的,全是劲儿。 这是北大荒最好的时节,也是庄稼人最忙活的时候。 修犁杖的、筛种子的、起粪堆的……老少爷们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,就盼着今年能有个好收成。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,一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全村,把大伙儿都给震懵了。 “听说了吗?赵山河那个败家子,要把后山的乱石岗给包下来!” “啥?乱石岗?那破地方连兔子都不拉屎,全是石头碴子,种啥死啥,他包那玩意儿干啥?” “谁知道呢!说是要包三十年!我看他是手里有两个钱烧的,脑瓜子让驴踢了!” 村口的大柳树下,一群端着饭碗蹲在那闲扯淡的村民,一个个说得眉飞色舞,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。 在这帮老庄稼把式的眼里,好地那是平平整整、能打粮食的黑土。 像后山那片乱石岗,坡陡、石头多、土层薄,除了长点野草和烂灌木,那就是个累赘。 白给都没人要。 墙根底下,赵老蔫正蹲在那晒太阳。他手里捏着个半截烟屁股,那是刚才从地上捡的。 听着众人的议论,赵老蔫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,那张老脸上满是鄙夷,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嫉妒。 “哼,我就说这小子是个白眼狼,也是个没脑子的货。” 赵老蔫阴阳怪气地骂道,“刚把我的好地骗过去,转头就去扔钱打水漂。等着吧,不出三年,他得把裤衩子都赔光!” 周围人一阵哄笑。 “老赵头,你可别酸了。人家山河现在是万元户,赔得起。哪像你,连烟都抽不起了。” 赵老蔫老脸一红,缩了缩脖子,把那半截烟屁股狠狠摁灭,心里却在恶毒地诅咒:赔!赔死他个小畜生!到时候跪在地上求我,我也不会看他一眼! …… 村部的小土房里,旱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。 刘支书吧嗒吧嗒抽着烟袋锅子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看着桌子上那一摞崭新的大团结,又看了看对面一脸平静的赵山河。 “山河啊,叔再问你最后一遍。” 刘支书磕了磕烟袋,语重心长地说:“那后山的乱石岗,那是啥地界?那是当年小鬼子想修炮楼都嫌地基不稳的地方!你拿这五千块钱,盖房、娶媳妇、买台拖拉机,干啥不行?非得往那石头坑里扔?” 五千块。 在这个猪肉七毛钱一斤、大米一毛四的年代,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眼红甚至拼命的巨款。 赵山河坐在长条凳上,神色淡然。他没说话,只是伸手把怀里的小白往上托了托。 小白今儿个穿着那身粉色的的确良衬衫,下身是一条军裤,脚蹬小皮靴。 虽然衣服是新的,人也是俊得没边,但她的坐姿却改不了。 她不是老老实实坐着,而是双脚踩在长凳上,整个人蹲在赵山河怀里,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。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,瞳孔微缩,死死盯着刘支书手里那根冒烟的铜烟袋锅。 那是野兽观察“武器”的眼神。 只要那个冒烟的铜疙瘩敢往赵山河这边指一下,她就会立刻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。 “叔,钱我都拿来了。” 赵山河伸手,安抚地摸了摸小白紧绷的后背,“乱石岗虽然荒,但清静。我想在那盖几间房,养点野牲口,村里人多眼杂,不方便。” 理由很蹩脚,但态度很坚决。 赵山河当然不能说实话。 在前世的记忆里,这片所谓的乱石岗,其实是一条被土层掩埋的古河道遗址。 虽然表层是乱石,但只要往下挖一米,那就是最肥沃的腐殖土,最适合种植林下参。 更重要的是,这下面有一眼极品矿泉水眼! 这哪里是乱石岗? 这分明就是一座聚宝盆! “哎!随你吧!既然你铁了心要包,叔也不拦着。” 刘支书叹了口气,把烟袋锅子往桌角一磕,拿起那枚被印泥浸得红通通的公章。 “这字签了,钱我不退啊!三十年,这山归你!” 说完,他抡起胳膊。 “砰!” 公章重重地盖在合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就在这一瞬间。 “吼!” 蹲在赵山河怀里的小白,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刘支书抡胳膊的动作刺激到了。 她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,身体像压紧的弹簧一样猛地弹射出去! 太快了! 她单手按住桌子,整个人腾空而起,另一只手带着风声,直接抓向刘支书的脖子! 那是受到惊吓后的本能反杀! “妈呀!” 刘支书吓得魂飞魄散,一屁股坐在地上,手里的公章都飞了。 “小白!回来!” 赵山河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小白的后腰带,借着她腾空的力道,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。 “那是盖章,不是开枪!” 赵山河把小白死死按进怀里,一只大手盖住她的眼睛,低声喝道:“收回去!” 第(1/3)页